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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木幼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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建木幼苗

疑惑的神情搭配上不確定的語氣,聞箏把一個失憶的人演繹的惟妙惟肖。

單風雨手中的杏花釵停頓,他擡眸看向聞箏,眼神漠然:“裝傻?”

聞箏保持著疑問的眼神偏頭看向他,“抱歉,我真的不認識你。”

說完,躲在慕清身後,手中捏著這段時間來畫的所有符篆。

單風雨冷冷的望著她,眼中不帶一絲情緒,手中的杏花釵飛至聞箏面前:“你連這個都忘記了?這可是你寧願觸犯宗門戒律也想要得到的東西。”

杏花釵靜靜的立在那裏,銀色的外表看著並不顯眼,仿佛是尋常女子平日佩戴的頭飾。

慕清探出靈力試探,確認只是一只普通的杏花釵後,側身讓聞箏看。

聞箏站在慕清身後不敢上前,從單風雨出現時,她就莫名覺得難受,這種難受是發自內心的,令人渾身不適。

目光落在杏花釵上,聞箏面上疑惑思考了一會兒,說道:“抱歉,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。”

杏花釵的事情不重要,先把單風雨打發走才是最要緊的。

單風雨深深的望著聞箏許久後轉身離開,杏花釵沒了靈力支撐,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。

周圍的人見熱鬧散去,轉身去了其他的比試臺。姝墨和看守比試臺的長老說了一會兒話後,走到聞箏身邊。

此時聞箏撿起地上的杏花釵拿到慕清面前:“你知道這個嗎?”

杏花釵的樣式實在普通,根本看不出異常來。

單風雨好歹是宗門之主,不會在這件小事上撒謊,況且這件小事很容易驗證真偽。

她當初就是為了這個杏花釵才被處死?

心中隱約有個聲音告訴她事情沒這麽簡單。

姝墨走過來看見聞箏手裏的杏花釵後,臉色變了變。

聞箏註意到她的臉色的變化,想到對方在臺上“禮讓”的行為,她亮出杏花釵問道:“這東西有什麽不對?”

姝墨是馮瑰的弟子,馮瑰對自己又格外上心,還調查了自己的死因,應該知道這只杏花釵。

“這就是一只普通的釵。”姝墨搖頭道,“不過這只杏花釵的主人是宣和神女。”

慕清皺眉問道:“那個苦修飛升的神女?”

姝墨點點頭:“是她,宣和神女在苦剎秘境清修千年,終於在杏花樹下悟道飛升,後人循著飛升痕跡找過去時,只發現這只杏花釵。”

聽兩人說完的聞箏還是沒明白,繼續問道:“如果我只是偷盜一件普通朱釵,不至於被打死吧。”

據千聖宮流傳出來的傳言,她可是由單風雨親手處刑,死得不能再死了。

姝墨眼神閃了閃,正想開口,瞥見人群人守著的人後,面色沈了下來。

“回百枯峰吧,峰主也想見你。”

聞箏和慕清對視一眼,跟著姝墨去了百枯峰。

光華殿後室。

單風雨下令關了單無修的禁閉後,去了後室閉目養神,黑鳥嫌棄太悶,悄悄飛回來打開鳥籠準備進去。

吱呀一聲的開鳥籠聲打斷單風雨的思緒,他看向黑鳥,眼底壓抑的怒氣讓黑鳥抖了抖。

“你沒睡啊?”

嘶啞的聲音和建木樹根底下的邪魔一樣難聽,單無修面上劃過一抹嫌棄。

“你這個蠢貨,當眾動手還被抓現行,是嫌自己沒被發現,日子過的太舒服了?”

說完,指尖彈出靈力打在鳥籠上。

鳥籠被打得劇烈搖晃,黑鳥在籠子裏撲騰,掉出來的羽毛變成了黑色霧氣。

“停手!快停手!”

“我有不是故意的,誰知道你那蠢兒子真的敢當眾發誓!”

姓慕的當眾抓住他使用邪術,按照往常的例子來看,單無修應該死不承認,並且用自己的身份壓人一頭,誰知道他蠢到當眾立下天道誓言。

雖然是黑鳥附在單無修身上對聞箏動手,但天道可不會管這麽多,只會把賬算在單無修頭上。

提起單無修,單風雨臉上的火氣更重了,表情陰沈的像是要吃人。

“要不是讓他逼聞箏拿寶物,我早就奪舍他了。”

原想著用這個蠢貨拖住聞箏,再派人盯著,在聞箏拿到寶物後奪寶殺人。

現在看來,聞箏還未有動作,單無修已經要把自己作死了。

黑鳥趴在鳥籠裏,忍不住出聲道:“我實在想不通,你為什麽不直接殺了聞箏呢?”

搬出千聖宮宮主的名頭,像之前那樣,用個小罪名把人弄死不是更簡單。

單風雨冷哼一聲,用看死人的目光望著黑鳥:“你知道聞箏拿走的寶物是什麽嗎?”

黑鳥腦袋探出籠子:“什麽啊?”

“新生的建木幼苗。”

聲音落下,黑鳥沈默了一瞬,而後笑著道:“沒事兒,你不是能感應到這東西嗎?”

單風雨緩緩起身走到黑鳥身邊,“聞箏用了秘法,我現在感應不到建木幼苗的位置。”

面對壓迫過來的人影,黑鳥後背緊緊貼著籠子,小聲說道:“就算她有建木幼苗也沒用,族人們不是在上面下了詛咒,需得活人獻祭才行,而且建木成長需要的時間很久。”

族人們還有半年的時間就能出來,聞箏就算現在種下建木幼苗也來不及。

單風雨輕輕推動鳥籠,垂下的眼瞼給眼睛蒙上一層陰影:“你最好每日祈禱事情如你所想的那樣發生,否則……我們都會回到地底去。”

聞箏的聰明他之前就領教過了,當初她盜走建木幼苗後遲遲沒有動作,逼不得已他才先下手,想逼聞箏拿出建木幼苗來。

可惜被她跑了。

現在她的隱忍不發落在單風雨眼裏就是在等機會,等一個一擊斃命的機會。

百枯峰上。

姝墨帶著兩人見到馮瑰後並沒有離開,反而和馮瑰說了比試時發生的事情。

“豈有此理!單無修這個蠢貨竟然如此過分,單風雨還包庇他。”

馮瑰氣得摔了手裏的茶杯,把桌子拍得震天響。

聞箏低頭望著桌上多出的裂縫,安撫道:“我沒事,今天讓慕清在人群蹲守也不過是確認一件事。”

馮瑰扭頭看她:“何事要如此冒險?”

聞箏瞥了眼姝墨,見馮瑰不動,懂了她的意思,直接說道:“我和慕清懷疑單無修和單風雨早已不是人族,而是建木下壓著的邪魔。”

今天單無修控制鞭子時,眼中的黑色霧氣讓她有八分確定。

馮瑰氣憤的情緒瞬間冷靜,垂下眼思考。一旁安靜聽著她們說話的姝墨聞言忍不住說道:“不可能。”

倘若是,那豈不是說明千聖宮早就腐爛,她所期待的正義何日才能來臨。

聞箏看出她的情緒不對,沈默一瞬後望向慕清,意思很明顯,讓他開口。

慕清頷首表示明白,接過聞箏未說完的話繼續說下去:“其實我們更懷疑創建千聖宮的人就是跑出來的邪魔。”

一個平平無奇閉關的修士,出來後竟然後力挽狂瀾的本事,這故事像極了話本子。

姝墨更加沈默了,眼中甚至帶著死寂。

馮瑰在眾人安靜下來後,開口問道:“你有何憑證?”

捉賊拿贓,沒有證據,說服不了別人。

聞箏拿出慕清寫的那張紙,點出歷任千聖宮宮主的年齡問題:“每一個的修為都在大乘期,我懷疑邪魔的能力就在大乘期,壽命短的原因多半是邪魔吃光了精魄,身體沒了支撐,壞掉了。”

千聖宮的換任的確快,幾乎不到百年左右就換人,有的甚至更快,單風雨坐上宮主之位也不過七十多年。

馮瑰一直聽著,聽到聞箏說邪魔吃掉精魄時,眼中的懷疑褪去大半,信了聞箏的說法。

“那你可有對付邪魔的辦法?”

聞箏搖頭,她現在連記憶都沒恢覆,邪魔的資料還是慕清跟她說的。

姝墨見自己的師傅毫不猶豫的信了聞箏的話,低聲開口道:“不若讓弟子去驗證一番。”

她還是無法接受這樣的結果。

馮瑰擺手:“不用驗證了,我信她說的邪魔。”

姝墨不甘心:“為什麽?”

為什麽師傅那麽輕易就聽信了別人的話,連一個查證的機會都不給自己。

馮瑰給自己倒了杯茶,轉頭看向聞箏:“其實你和你的母親很像,她曾救過我的命,她死後,我查到有招魂的法子讓死去的修士變成鬼修。”

聞箏端著茶杯的手一頓,慕清清冷的眼神中也出現呆滯,姝墨更是困惑和不解。

馮瑰繼續道:“我用了招魂的辦法,沒能招來你母親的魂魄,想著招來你父親的也不錯,可惜依舊失敗。”

聞箏低著頭抿了一口杯中茶水,說道:“招魂好像是禁術吧?”

語氣不確定,像是質疑自己。

馮瑰說的太理直氣壯,聞箏先是懷疑自己聽錯了,而後又懷疑招魂到底是不是禁術。

“是禁術沒錯。”馮瑰說道。

在場三人皆是沈默,姝墨滿腦子的不甘只剩下一個念頭:

師傅幹的這些事絕對不能讓人發現。

馮瑰沒理會幾人的沈默,接著說道:“你說邪魔食人精魄,讓我想起了我給其他師兄弟和徒弟招魂時,的確找不到他們的魂魄。”

說完她還回憶了招魂失敗時挫敗的心情。

此時的聞箏完全沒了停下去的念頭,用眼神示意慕清後,瞥了眼大門的方向。

要不跑吧?

慕清搖搖頭,暗示聞箏可以再等等。

待到馮瑰感嘆完,她看向聞箏:“原本念在我和單風雨之間還有同門之誼,不想做的太過分。”

話落,屋裏頓時安靜下來。

聞箏看了眼另外兩人,目光轉到馮瑰身上,對方正在用眼神示意自己接話。

她沈默一瞬,問道:“您準備怎麽做?”

馮瑰抽出長刀一刀劈在桌子上,眼神狠厲道:“他既然是邪魔,我們當然要除魔衛道了,今晚戌時,隨我一起伏擊單風雨。”

聞箏的目光在眾人面前轉了一圈又一圈,遲疑問道:“我們?”

馮瑰點頭:“誰不去,我就先解決誰。”

聞箏眼神發直的望著長刀,咽了咽口水。

慕清頷首,認同了馮瑰的話。

姝墨想了想,抽出自己的長鞭:“幹了!”

為自己失去的靈根報仇。

事情談好,眾人準備離開,馮瑰留下了聞箏。

“今晚你不用去。”馮瑰說完,拿出一份地圖。

聞箏接過看了看,是亂葬崗枯井的地圖,上面還多了不少小黑點:“這是什麽?”

她指著小黑點,滿臉不解。

馮瑰用衣擺擦著刀,頭也不太擡:“我去亂葬崗時,無意發現的黑影,似乎有靈智。”

聞箏低頭看了兩眼,問道:“你想讓我去取東西?”

馮瑰擦刀的手停下,笑道:“聰明,我們拖住單風雨,你快去快回。”

聞箏望著地圖上數量不少的小黑點,緊鎖眉頭答應了。

就在聞箏拿著地圖出去的時候,身後傳來說話聲。

“聞箏,我可是把命都壓在你身上,不要叫我失望。”

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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